谜途:时间 · 空间 · 织毯

策展人 安·德莱森、龚彦
艺术家 尹秀珍、佩·怀特、弗朗茨·韦斯特、文森特·福尔斯玛、海蒂·芙欧特、万曼
设计师 薇薇安·韦斯特伍德、Thonik 设计事务所、马丁·马吉拉工作室、布莱斯
主办 巴黎市立现代艺术博物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支持 《艺术世界》

大多数情况下,美术馆里的毯子很难完全履行它们作为“艺术作品”的义务。它那布满机器或手工“痕迹”的身体总是在第一时间撩拨起人们对家的记忆,和对祖先的遥望。无论对身体、眼睛还是内心,毯子的双重基因——诱惑和抵御,总是鬼使神差地发挥着作用。那一根根积聚着人类杂想的纤维,在微生物和粉尘的滋养下成为蓄势待发的弹簧。“现代主义”诞生了功能审美,而地毯和壁挂作为对地面拒绝,和对墙体的联想,带领着我们柔性地横穿现代主义的礼仪。让我们再次思考“装饰”,以及装饰和空间的关系。在这个时间跨度从6世纪至今的织毯展览中,艺术家和匿名大匠们将赐予我们最为灵巧的想像飞梭。

这个与巴黎市立现代艺术博物馆联合策划的展览有着多重背景。不仅因为在上世纪80年代初,巴黎市立现代艺术博物馆曾设有“纺织艺术和创造部”;织毯和西方20世纪艺术史密不可分的渊源,还因为纤维、织物作为艺术表现方式,在中国的独特发展路径。

中世纪至18世纪曾是欧洲织毯的黄金时期,那时的织毯是礼仪和身份象征,也是神谕的载体。到了19世纪,随着人们对机器和非人造物的崇拜,地毯逐渐衰退为历史遗物,直到由威廉姆·莫里斯等人发起的“艺术与工艺运动”,手工艺的价值才得以扭转和重现。在这段时期,伊斯兰地毯为莫里斯提供了解决现代设计难题的灵感,也为之后的“新艺术”开启了崭新的视觉纬度。现存于法国昂热城堡的壁挂《启示录》让超现实主义画家让·吕尔萨调转了创作方向,成为法国壁毯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1914年,当画家保罗·克利初次看到马拉喀什南部游牧民族的地毯时,就被其强烈的色彩和极富表现力的图案所深深打动。这些兼备原始和现代感的织物同样也给予了其他抽象和极简艺术家们莫大的创作灵感。

在他们之后,现代建筑、“新手工艺”、装置,将“观念”枪刺入了织毯,使它拥有了实用功能之外的自主性。当它的另一特质——吸音,和游牧本性结合在一起时,为声音艺术家们打开了另一扇窗。在本次展览中您将聆听到特别策划的“声音计划”。

中国作为丝绸之路的起始点,悠久的纺织文明与包括古埃及、古希腊在内的西方纺织史遥相呼应。上海在明清时代就是全国棉纺织业中心,更孕育了中国第一代纺织产业工人,人们对棉织物有着深厚的依赖和记忆。在本次展览中,观众将欣赏到来自中国丝绸博物馆的明代缂丝作品,以及来自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的精美清代毛毯。它们不仅是珍贵的文物,其纹样和着色的现代感更是令人惊叹。

在中国,真正与织毯发生亲密关系的却几乎只集中在有着游牧传统的西北地区,在除此之外的地区,大多数情况下织毯因其巨大的人力和财力耗资,成为权力和财富的象征。本次展览中两张定制于上世纪60年代的大型“红色”毛毯,摄影师封岩和李楠关于地毯在行政和日常生活中状态的记录,将再次勾起观众的集体记忆。

直到上世纪80年代,毯子、织物,才从传统的工艺美术范畴中被解放出来,进入现当代艺术的语境。“新壁毯运动”的代表人物,保加利亚人万曼,对此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他一手创办的中国美术学院万曼壁挂研究所,是中国第一个从事当代纤维艺术和教学的研究机构。本次展览展出了他创作于上世纪70年代的大型纤维装置作品,以及他的学生施慧、朱伟、梁绍基、卢如来的重要纤维代表作。

如同西方艺术史的发展规律,在经历了一系列“运动”之后,艺术的表达再次归于个人和心理。安尼沃尔、尹秀珍、陈天灼、程然、胡晓媛,以及在中国有过生活经验的国外艺术家海蒂·沃伊特和托尼克,找到了与织物更为自由的对话方式。

织物当然也离不开身体。本次展览中5位服装设计师将向我们展现他们对纹样、身体、材料和尺度的理解。他们是:薇薇安·韦斯特伍德、马丁·马吉拉、Bless和邱昊。在展览的尾声,有一个特别的“游击商店”,希望大家能把这次展览的温度延续至日常生活之中。

《谜途:时间·空间·织毯》展将中西方对装饰、空间、艺术史和工艺史的认知差异编织成一条飞毯,将织毯的仪式解构在错综的经纬之间。与其把毯子从“礼器”送入艺术的象牙塔,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希望为所有观众朋友们提供一条象征的谜途,为自己的想象编织飞毯,寻找迷津。

(本展览是纪念中法建交50周年系列活动之一。)


展览现场